“官差,官差,这和我们没关系。我们一家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......都是根生哥和我奶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我给您说是这么一回事。我二叔没钱上私塾,我奶就说来秦家要钱,要多少钱怎么要都是我根生哥出的主意......真的和我们一家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陈福生听村里人说过被官差抓走要挨板子要夹手指,他是一点苦都吃不了,一听丁宏要将他们带走,吓的什么都招了。

    田小娥在一旁附和道:“对,对,和我们大房没关系!我们是被老太太逼着一起来的!”

    周氏冷笑道:“没关系?你不是扬言不给钱就要砸了我家铺子!”

    田小娥吓的乱抖。

    她那是跟着老太太一起放狠话,怎么能算是她的错呢。

    平时在村里邻里吵架,不都放狠话,甚至上手扯头发扇耳光的也有。

    再说她只是说说而已,她也没有上手砸啊!

    那单家要纳姜青禾做妾,姜家人不仅把单家的铺子给砸了还把单广厚父子俩给打了,不都屁事没有,怎么她说句狠话就要被抓!

    田小娥就喊冤。

    早知道会因为说几句狠话就要进县衙,她死都不会跟着婆婆来秦家要钱。

    丁宏说道:“冤不冤得到县衙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田小娥吓哭了。

    陈老太太两眼一翻就要晕倒,心里狂骂,这是什么黑心肝的官差,明明秦桑柔闹的他儿子连家都散了,为什么不抓秦家人,却抓陈家人。

    丁宏不能让老太太真晕了,朝人群里挥手,进来俩衙役下属帮忙架住了陈老太太,那衙役还说老太太你尽管晕,外头有囚车呢。

    陈老太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,清醒过来就哭,只是嘴里再不敢不干不净了。

    陈大柱陈根生脸色发白,却不敢上前理论,这些官差不打女人,不代表不会打他们。

    陈老太太等人就被押出秦家粮油铺子,引得一群人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田小娥哭着狂骂陈怀远,说都是陈怀远害惨了陈家,她蹲监牢的事传出去以后茫山的姑娘谁敢嫁给福生?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陈怀远在书坊还了书,口袋里还有之前陈五妮赞助的几百文钱,他动了打一壶酒配几个菜享受一把的心思,于是溜达着朝镇上最好的酒楼走去。

    “这位小娘子,一看就是有福气的,对着铜镜你照照,瞧瞧这花多衬你?”

    来到镇上的商业街,陈怀远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,朝路边铺子里望过去,随即皱紧了眉头。

    他看到前妻姜宝珍穿着一身鲜亮衣裳站在铺子里,拿着一面铜镜正对着身边的一位年轻娘子比比划划,林映雪则在一旁捧着一个托盘,托盘里摆着各色头花。

    “姜宝珍她怎么能带着女儿抛头露面,为了钱这是脸面都不顾了吗?”

    陈怀远在心里暗自腹诽。

    他这段时间在矿山上服徭役,对村里的新鲜事完全处于真空状态,昨天回到家里陈老太太等人没有给他提姜宝珍开铺子的事,因此陈怀远压根就不知道这铺子是姜宝珍开的,还以为是姜宝珍带着林映雪来镇上铺子里当了伙计。

    士农工商,陈怀远就很瞧不上商人,对于铺子里的伙计他更是瞧不上。

    他就觉得姜宝珍来铺子里当伙计有伤风化,尽管他们已经和离了,陈怀远依旧觉得姜宝珍丢了陈家的脸。

    陈怀远再朝铺子里一瞅,看到在拨算盘的陈田生,更来气了。

    陈田生看到陈怀远站在铺子门口张望,怕亲爹跑来影响生意,赶紧三两步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陈怀远劈头就说:“你娘带着你妹妹来镇上当伙计,你不仅不知羞,你还跟着一起来?咱们陈家是要做耕读传家的,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呢?”

    陈田生说道:“爹啊,陈家八代贫民佃农,至今连一个童生都没有出,算是什么耕读专家。还有,爹你看错了,我是这铺子的伙计,娘和妹妹却不是伙计,这铺子是她俩开的,她俩是这铺子的掌柜。”

    陈怀远脸上浮现讶异。

    在他心里,姜宝珍不过是粗野妇人,她能做什么生意?

    可陈田生不会说谎。

    陈田生指了指门头上的匾牌说道:“铺子是我娘我妹妹和表妹青禾仨人合开的,经营的生意是绣品,所以就叫青禾绣坊。”

    陈怀远只觉被人当头打了一拳,口腔里和鼻腔里涌起酸意。

    姜宝珍和离后一会折腾卖青粮,一会折腾卖粽子,卖青粮进了县衙,卖粽子差点引起官司,他就以为姜宝珍就此乖乖的在姜崖村种地。

    这才多久,她竟然开了铺子。

    酸意退却后涌起怒意,既然姜宝珍能开铺子赚钱,她在姜满仓活着时怎么不来镇上开铺子?

    若是她那会来镇上开铺子,家里在银子上会宽裕些,他念书就不会用姜满仓补贴,也不会被姜守仁姜守信背后瞧不起。姜宝珍宁愿让自家男人在岳家没了尊严,都不来镇上做生意赚钱。

    现在和离了,她倒是想法子赚钱了。

    就这还好意思说她受了天大委屈,还好意思说她为他付出半生。

    “田生,你娘和我已经和离了,你是陈家人,你在姜家铺子里当伙计这不是打我的脸?旁人背后会怎么说你?连带着根生春生顺生都跟着你一起丢人。”

    陈怀远就试图挑拨陈田生。

    陈田生就像看笑话一样看向陈怀远,他说道:“爹是不是忘了,我户籍上已经是黄家上门女婿了,我的事和陈家有什么关系?我来铺子当伙计,我岳父岳母很乐意,你就别管那么多了。”

    陈怀远气的拂袖:“孺子不可教也,我怎么有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陈田生冷笑:“爹你别操心我了,你该操心奶和大哥,有人报官说他们去秦家另有铺子敲诈勒索,只怕要被官差带走了,你还不赶紧去看看去?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
    陈怀远话音刚落下,一波人伴随着哭声议论声朝他们涌来。

    “爹你瞧,这是胡说八道吗?”

    陈田生朝人群里一指,陈怀远看清楚了,被官差架着的人是陈老太太,陈根生陈大柱陈福生耷拉着脑袋走在一旁,田小娥哭哭啼啼挣扎着要回家。

    太丢人了!

    太失体面了!

    陈怀远拨开陈田生就要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