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桥上,沈新月终于发难。
她拉拉顾千澈衣角,一副替男人不值的表情,
“哥哥,我记得几个月前在里昂有一场招标会,我恰巧也在,”
她下意识的,默契地隐藏了顾千澈的行踪。
“席间很多人都在传华国江城有位乔总多年神出鬼没,却在国外艳名远播,身边的小奶狗是换了一茬又一茬。”
“席间,她还牵着一个,你忘了?”
“哥哥,也许这位乔总,没有她话里那么深情呢?”
她上下打量着乔言心,像是刻意要激怒女人的情绪,瞟过去的眼神轻蔑,
就如同看什么污秽的东西,火药味十足。
顾千澈也回忆起那次,四个月前,确实看到乔言心手挽着一个高挑男孩的背影,匆匆离席,
那年轻男人的背影,很是出挑,只不过他后来没去细想罢了。
——
沈新月处处针对乔言心,尤其是喜欢拿她曾经背叛的血泪史作践她,刻骨的敌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
她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此刻乔言心,在顾千澈面前卑微到乞求,但谁都知道,那只是因为面对的是她的平生至爱。
只要可以,她会马上换成另一副居高临下的面貌,无缝切换。
在乔言心面前,沈新月没有过硬的,拿的出手的优点,每次想起都又气又恼。
她第一次见乔言心,是在拍卖会包厢里,隔着一道幽帘。
如临大敌。
这个华贵明艳的女人,让女孩子第一次觉得,她和顾千澈的距离很远。
她不敢置信,他竟然拥有过那样雍容的,令她望尘莫及的存在。
那天乔言心穿一袭云纹礼服,逆光而立。她的眉线很细,却斜飞入鬓;凤目如潭,却拨转含情。
如瓷釉般莹白的肌肤,烈焰般的红唇是能如烙铁般印进人心里的。
昨日如此,今日亦然。
乔言心逆龄的美勾人夺魄,极具侵略性,野蛮到不讲规则的。
沈新月自恃貌美,是江城名媛圈的顶级存在,被一群人追捧,然而在她面前,就是棵会说话的圣诞树,毫无女人味,
对此,她心知肚明。
她甚至观察到,顾千澈即使知道她的过去,却从不厌恶和主动拒绝与她肢体上接触。
如同游泳池门口,顾千澈精心拥抱、侍候熟睡的女人那一幕,极尽缱绻。
这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放任这个女人继续死缠烂打,今后在顾千澈眼里的位置怕是又要靠后一名。
她决不能容忍!抢不过谢允仪也就算了,劣迹斑斑的前妻还是可以的!
此刻,她像突然被什么附体似的,越说越顺畅,越说越起劲,
像一匹疾驰的疯马,拉都拉不回来,
————
若云护主心切,哪里能允许她放肆,急了怒道,
“小蹄子,你那眼神朝哪看呢?还有,你给老娘把嘴巴放干净点!”
沈新月向来有恃无恐,根本不怕她,继续说,
“哦?要比干净?”
“你们干净吗?”
沈新月不依不饶,“别说冷笑话了,你云总的手要是干净,我会出现在这是托谁的福?还有乔总裁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“锦衣华服,美艳绝伦,谁说不是个绝代佳丽呢?说是江城最富贵的花也不为过。”
“可惜……却是江城最不干——”
顾千澈知道她又要不分场合旧事重提,赶紧打断她的话,
“新月,快住口!”
小女孩箭在弦上,疾呼道,
“我就不!哥哥,这女人她嘴里说着她当年就和情人分了,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做人,自诩江城头号望夫石,可是谁成想这些年怕是身边的野男人就没断过。”
“只是你重新在江城露面,这才痴心妄想,上赶子屁颠屁颠又来找你。”
顾千澈深深地皱眉,面露不悦,挥挥手道,
“新月,够了,你不要再胡说!你说的,是乔总的私事,我和她早就离婚了。婚丧嫁娶,两不相干。”
“就算她真的另有新欢,也不是我可以指摘的!你是沈家头面,更要有分寸!”
乔言心明白原来从里昂开始,她就充满敌意了。
她起身,赶紧护着自己的清白,走到顾千澈身前仰面恳求,
“阿澈,求求你,我怕了。”
“你别说那样绝情的话,我好难过。”
她捂着胸口,很痛很痛,像是用钢钉做的匕首猛扎着,
“我已经知道,你不爱我,从头到尾你也不曾偏袒我哪怕一回。和你说我不是随便的女人,你更是不会觉得!”
“谁让我辜负你了呢!”
她苦笑,像被抛弃的小猫拼命想回笼中使劲讨好,
“可我乔言心说话算话,我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就知错了,早就和其他男人断得干干净净了,我可以对天发誓的!”
“你可以拒绝我,可以抛下我,我都受着,那是我的命!但你能不能别误会我。”
“求求你相信我!”
眼神里,一片迷离,说不清是哀伤,还是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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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罪名若是坐实,后果不堪设想。大桥上仅仅是一点藕断丝连的嫌疑就让顾千澈怄成那样,逼得她吐血。
若是怀孕的事再被误会,怕是今后,他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。
偏她又拿沈新月一点儿没辙,总是像个幽灵一样围在顾千澈身边碍事,只能和顾千澈辩解。
“乔言心,没有这档子事我们也不会再有深交的。你不必和我解释,况且我也不想听。”
顾千澈看了一眼陈新,再度回想起一些见闻,别过头没心软。
眼看顾千澈态度没有软化,乔言心又辩解,
“我真的、真的没有了……这些年,我一直在江城,在世界各地找你!怎么可能还……”
“哦?是吗?”
沈新月阴阳怪气,金鱼眼瞪得圆实,
“可是我怎么听说,你的新欢就在这里呢!”
被束缚在一旁的陈新,听到“新欢”两字,像是突然苏醒似的猛冲过来,
撅着尾巴,就在众人都几乎把他遗忘的时候,厉声呵斥,
“沈小姐,你休得胡说,总裁没有!”
“不打自招了?”
沈新月噗嗤一笑,“没有?真的?那这是什么?”
她掏出手机,点开聊天记录,翻出几则新闻存稿。
若云一看,很是后悔,
怎么就放任她把手机随身带着,不检查一番!
横竖包厢里沈新月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。扯东扯西,就是让她那时大概觉得她没什么威胁,过分掉以轻心,不把目光放在手机上。
如今,说什么都晚了。
——
沈新月动作没停,把前阵子乔言心昏迷期间,各路喷薄而出的八卦绯闻的截图发了出来,有时间点有照片还有时间线,整得煞有其事,
然后,才得意地笑着,
“你说没有可不管用,媒体都帮你一条一条地记着。”
乔言心露出一无所知的样子,赶紧转过头看向若云,
“小云……这些是?”
若云点点头,“姐姐,你失去意识那段时间,确实有几家八卦无良媒体,在那边信口雌黄。”
“不过是狂犬吠日,我们早就处理掉了。”
这些天,乔言心一直昏迷,等她醒来又忙着大桥截人,
那些发生在昏迷期间的事早就被谢家和乔家联手压下去,还封了口,撤了通稿,前后不过三小时,乔氏也就没有在意。
偏偏好死不死,沈新月身边有个名媛达人秦玉婵,八卦绯闻最是灵通,
新闻才出来五分钟,被她侥幸刷到,转头就转发给了沈新月,被她一直保存着。
——
沈新月却还在疯狂进攻着,逮着一张图放大缩小,煞有其事,
“你们看,这里进出紫金山庄的,可是有这位陈助理呢!”
她伸手按了放大键,正是陈新在紫金山庄门口的图片。
陈新听着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他很是奇怪,怎么这小妞跟开了挂一样,句句都在助攻。
他正愁想要自然而然把话题引导到自身身上,没成想,这个沈小姐真是厉害,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,都不需要他操心,当场就说了他想说的话。
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他换了一副慷慨就义的严肃样,当即否认,
“沈新月小姐,我知道你是沈家大小姐,江城千金,我不过是个区区小助理,可你也不能这样张口就造我的谣。”
“我也就是个勤恳些想要上进的助理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委屈不甘地说,
“就算你瞧着我身份低贱,尊严可以随意践踏,可你也不能抹黑我们乔总的清誉!”
他挣扎着想要起来抗议,却被看护他的保镖一把制住。
演了一把忠心护主。
他摔倒在地,再加上身上的淤青痕迹,很是可怜。
乔言心看到那些“伤痕”,想着顾千澈竟然命手下如此殴打取证,很是不悦,斥责道,“你们这样无故欺负我乔氏的助理……还有完没完?”
倒不是真在护着陈新,只是乔言心受不了顾千澈为了抓她把柄竟然滥用死刑!
篱牢犬不入!陈新等得就是这个机会,
他抬起头又立马补了一句,“乔总,别管我,我没事的。”语气里,却是哀怨得紧。
在旁人眼里没什么,可这话落在顾千澈敏感的耳朵里,是越来越不对味。
像暧昧,像调情……
沈新月是懂煽风点火的,继续点火引信,一路劈啪作响,
“呦?乔总裁,看到情人在我们手里心疼坏了?”
乔言心一脸狠戾,坚定道,
“沈小姐,你别东拉西扯,说些捕风捉影的话,阿澈不会信你的。”
她又把姿态放低,转过身对顾千澈求情,“阿澈,你是相信我的,对不对?”
“南疆一路上我们披荆斩棘,也为你做了那么多,怎么可能骗你?”
她恳求道,“你会相信我的,对不对?”
顾千澈一脸冷漠,根本不为所动。
乔言心又让步,“阿澈,你信我,我马上把他赶去你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“一辈子看不到,真的!”
两人一时语塞。
陈新眼看气氛合适,又蹦了出来,委屈道,那声音夹得腻歪,令人作呕,
“乔总,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。”
“只要顾先生肯解除误会,我愿意远走他乡的。”
……
无数年前死去的回忆又涌了回来,疯狂攻击着女总裁惨白的脸,
突然觉得这话味道里很是玩味……
很耳熟,这口吻是那么自然。
好像很多年前,有条毒蛇也是在她耳畔这样说这样做的。
声泪俱下地下跪,哭诉,信誓旦旦地保证,可那时她怎么稀里糊涂地信了。
她本能有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厌恶,一脸冷漠,抑制不住地想要和过去切割。
有些崩溃到大叫,
“够了,闭嘴闭嘴!”
“什么叫你愿不愿意?”
她连续怒斥着,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!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