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4小说网 > 科幻小说 > 造物主的禁忌 > 第37章 不由自主的守护
    “对了,”武玉明目光灼灼地转向康尘,喉结因强抑的激动而微微滚动,“廖颖...她被你们抓到了吧?她现在人在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,仿佛悬着的心正被看不见的丝线吊在半空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根脆弱的弦。

    童辰焕粗声接过话头,随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:“楼上储物间。刚送进去没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能带我看看她吗?”武玉明立刻接口,仿佛早已等在那里,他挺直了脊背,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平常的好奇,“我也想亲眼见见,鬼面上将的姐姐……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。”

    他刻意垂下眼睑,避开康尘探究的目光,指腹却悄悄在粗糙的裤缝上反复摩挲,试图按捺下胸膛里那擂鼓般的心跳。

    这名字,这身份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他心底激起了层层叠叠、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涟漪。

    康尘点了点头,随后几人一起前往楼上储物间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那扇储物间的木头拉门紧闭着,像一块嵌入墙体的巨大暗斑,上面没有窗户,只有几道深深的裂缝,宛如岁月刻下的伤痕。

    童辰焕掏出钥匙,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门轴发出滞涩刺耳的摩擦声,门被拉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一股浓烈的、混杂着尘土、霉菌和隐约汗味的阴湿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武玉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里面是彻底的黑暗,仿佛光线都被这扇门贪婪地吞噬了。

    童辰焕侧身让开,武玉明借着走廊的光探头望去——空间逼仄,堆满蒙尘的旧物轮廓,空气沉滞得如同凝固的浊水,只有门口这一小片地方被走廊的光勉强照亮,显出水泥地面深色的、仿佛从未干透的湿痕。

    一股无名火“腾”地窜上武玉明的头顶,烧得他耳根发烫。他猛地转身,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因愤怒而陡然拔高,几乎是在质问康尘:“你们就把一个弱女子关在这种地方?监狱里关禁闭的犯人,也不过如此!”

    他手臂用力一挥,指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“快放她出来!立刻!”

    童辰焕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了一下,随即梗着脖子反驳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武玉明脸上:“弱女子?睁大你的眼看清楚!她是鬼面上将的亲姐姐!程莫良程老鬼明媒正娶的老婆!搁在联邦,她跺跺脚,地面都得抖三抖!”

    “可犯错的不是她!”武玉明毫不退缩,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康尘脸上,方才那份对“乘云上人”的敬畏,此刻在熊熊怒火中仿佛被烧成了灰烬,“这宅院空房间多得是!随便哪一间都比这鬼地方强!让她住进去!我武玉明一张折叠床,睡走廊就行!”他胸膛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火星。

    康尘脸上那道蜈蚣般的旧疤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,他沉默了几秒,那目光在武玉明激愤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缓缓扫过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储物间门,最终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而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童辰焕,把西边拐角那个空房间收拾出来。窗户,从外面钉死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就让她住那里吧。”

    当廖颖的身影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里挪出来,站在相对明亮的走廊上时,武玉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,嘴唇干裂,鬓角几缕发丝被汗湿黏在颊边,形容憔悴不堪。

    然而,即使是在这样的狼狈之中,那份与生俱来的端凝气度却并未被彻底摧毁。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却不肯倒伏的修竹。

    就在她迈步离开储物间的瞬间,脚步极轻微地顿了一下,眼帘微抬,目光平静无波地回望了武玉明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深邃如古井,沉静得近乎凛冽,没有感激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和一种被深深掩埋的、属于贵胄的雍容。

    这惊鸿一瞥,如同冰锥,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武玉明翻腾的怒意,在他心湖深处留下了一道清晰而冰冷的刻痕。

    宅院里的房间,除了那个地狱般的储物间,门锁都在里面。为防止廖颖反锁房门或试图跳窗,门外必须时刻有人看守。

    武玉明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我来守!”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他很快搬来一张硬邦邦的长条木椅,重重地放在廖颖新囚室的门外。那椅子紧贴着门板,仿佛是他无声的宣告。

    康尘踱步过来,目光在他和那紧闭的门板之间逡巡片刻,脸上那道疤痕在走廊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深刻:“委屈武兄弟了。”

    武玉明没有看他,只是用力拍了拍椅背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没事,我武玉明,天当被地当床惯了,哪里都能睡。”他声音粗粝,带着刻意强调的满不在乎,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那扇隔绝了视线的门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,武玉明端着粗糙的托盘,上面是一碗寡淡的米饭和一点青菜。他站在门外,深吸了一口气,才抬手叩门。

    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,低柔而飘忽。他推门进去,将托盘放在小桌上。

    廖颖坐在床沿,侧对着他,阳光被钉死的窗户切割成破碎的条状,落在她半边脸颊和颈项上,勾勒出优美而脆弱的线条。

    她的皮肤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,眼睫低垂着,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,像栖息着疲倦的蝶。

    武玉明的心跳骤然失序,他慌忙移开视线,只觉喉咙发干,放下饭菜便几乎是逃也似地退了出去,关门时指尖竟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晚餐重复着同样的场景。每一次进出那扇门,廖颖那张苍白、憔悴却又带着惊人美感和拒人千里的冷意的面容,都像烙印一样更深地刻进武玉明的脑海。

    他坐在冰冷的硬木长椅上,背脊挺得僵直,试图驱逐那不断浮现的影像。走廊的阴影浓重地包裹着他,唯有那扇紧闭的门板,仿佛成了某种诡异的磁石,牢牢吸附着他所有散乱的思绪。

    那沉静的眉眼,那低垂的颈项曲线,那周身萦绕的、混合着脆弱与高贵的气息……挥之不去。